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抓青訓:中國足球改革進入下半場

發布日期:2017-12-21 13:50:59 訪問次數:1442

前幾日,中國足協新一屆領導班子分工確定。作為本屆足協一把手的黨委書記杜兆才親自主抓青訓。再結合坊間高層(或者說最高層)傳遞出的一些信息,以及U23、梯隊準入製度、青訓補償政策、青訓費用占俱樂部總支出硬性規定等政策。可以說,抓青訓,成為了這屆足協領導,乃至未來至少十年中國足球最重要的一環工作。

 

如果說,1994年的職業化改革,是中國足球改革的上半場。那麼,重抓青訓,則是開啟中國足球改革的下半場的標誌性事件。

 

作為中國足球改革上半場的職業化改革,有功也有過。最大的功勞,就是把中國原有的,計劃經濟體製下的體工隊間的專業聯賽,變成了以企業為主題的職業俱樂部公司間的聯賽,並且在足球專業層麵,融入亞足聯和國際足聯的規定,搭上了足球全球化的車。

 

1994年之前,足球項目和其他項目一樣,雖然球市火爆,民眾關注程度高,賽事市場前景大,但因為體製原因,隻能是官家的球隊參與官家的比賽。球員作為體製內或準體製內人員,拿著符合自己級別的死工資。私營企業和民間資金,隻能以獎金的方式讚助球隊,所以出現了工資1000塊(雖然在當時已經是很高的工資),獎金好幾萬的怪現象。

 

職業化的推動,球員從體工隊的“國家人”,“下崗”成了俱樂部公司的“市場人”,中國足球也借此成為這個國度最早職業化的運動項目。雖然成績上跟傳統金牌項目沒法比,但是球員和足協的收入有了巨幅的提升,總局和國家財政也因此受益。雖然目前沒有具體數字證明,足協為總局的其他項目做了多大的“轉移支付”,但毋庸置疑的是,足球職業化改革,讓中國足球人(包括球員和管理機構)成為了中國體育人裏最早富起來的一批,也為帶動“後富”做出了自己的貢獻。

 

(這裏說個小插曲,意大利足協,幾乎養活了意大利所有奧委會其他項目,尤其是非市場化項目。所以曆次奧運會,意大利代表團包機,足協官員和球員總是坐在頭等艙,別的項目即使是奧運冠軍,也得在經濟艙坐著)

當然,這一步的改革並不徹底,目前中國足球職業俱樂部主體不管國企民企,還有很大程度,甚至大部分程度的政治屬性。大家玩兒球隊都還各懷政治上的小九九。這是大的國情造成的,單獨歸咎於足協和總局並不合適。

 

更不徹底的,則是職業聯賽本身的屬性,各球隊至少名義上是市場公司主體,但聯賽本身的“公共”屬性太強,和各個市場化參賽主體的矛盾總是有點“不可調和”。不管是實德、國安和泰達為代表的G7革命,再到突然的讓俱樂部一臉懵逼的U23、限外援政策。官辦的賽事和民辦的俱樂部,總是掐架。

 

舉個不恰當的例子,這就好比是官家辦的春晚,演員卻都是市場化的藝人。雖然迫於種種非藝術的原因,藝人們紛紛願意低費用甚至倒貼錢上春晚,但如果有人說,春晚代表著中國文藝界的最高水平,恐怕同意的人不會有幾個。

 

當然,中國足球成績,尤其是男足國家隊成績的起伏,也是大家吐槽甚至質疑中國足球職業化的一個理由。誠然,因為2002衝擊世界杯破壞聯賽,導致2002年後大量的家長不願意把適齡孩子(1994後)送去踢球,直至2013年後,中國足球人口(2005後)從數量上才有起色,這十年的人才斷層,中國足協,尤其是當時的主政者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。

 

但放在國家的大背景下,九年義務教育體係的逐漸成熟,入學率的提升以及大學的擴招,也在幾乎同一時段發生。社會中市場的力量也逐漸興起,傳統意義上的體製鐵飯碗吸引力越來越低。體育,尤其足球成為進入體製內捧鐵飯碗的渠道價值越來越低,各省各市曾經活躍一時的業餘體校逐漸凋敝,市場化青訓機構在當時又沒有建立起來,中小學又在忙著趕上擴招的紅利,以高考成績為唯一指揮棒……舊模式已死,新模式未生,中國針對青少年的足球啟蒙和教育,自然就落後下來了。

 

而當下,隨著俱樂部在亞洲取得好成績,國家隊成績的複蘇,新一輩80後家長

的教育理念更新,國民經濟和城市化率提升等多重因素,為市場化足球青訓機構的誕生孕育了很好的土壤。前幾年超高的球員溢價,也讓有心做百年俱樂部的球隊決心花錢做青訓,中國大地上重新開始踢球的孩子們有了越來越多踢球的機會,也有了越來越廣的上升渠道。更快的網絡傳輸,實時的社交媒體讓信息傳遞更方便;高速鐵路網的鋪就也讓500公裏範圍內的青訓交流變得一日可得。中國足球重新啟程的硬件條件,已經超過了90年代末的日本,更不用提我們人口和幅員的優勢。

 

所以,隻要高層挑頭,足協牽頭,社會各方麵資源配合,把製度、文化等軟環境做好,讓想學球的孩子有地方學,有踢球天賦的孩子有球隊踢,讓每一個從事足球青訓行業的人賺到他們應得的錢,沙漠中的中國足球看見綠洲,或許隻需十年的時間。一般人是一年一年活,球迷們則是四年四年活。十年,在足球人身上隻有兩個半年輪的印記,我們等得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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